8
我千恩万谢地退了出来,出了景仁宫的大门才松了口气。
可我并没有走远。
我绕到景仁宫后面,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,隐去身形,顺着那道狐族气息摸了过去。
景仁宫的地底下有一间密室。
密室的入口在皇后寝殿的屏风后面。
我顺着地道往下走,越走心越凉。
密室里点着蜡烛,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。
也是这时候,我看见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。
八公主趴在地上,像狗一样舔食着碗里的东西。
那碗里装的是血,是七公主的血。
皇后跪在一旁,不是在跪八公主,而是在跪密室最深处那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我站着,身形纤细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,头发披散着。
「碧瞳大人。」皇后的声音里满是卑微,「求您再帮帮我,我的珠儿等不了了,她最近总是做噩梦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,我怕她扛不住。」
我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
果然是她。
「急什么?」碧瞳转过身来,冷漠开口,「气运转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那丫头身上的气运比我想的要多,恐怕还要一年才能彻底抽干。」
皇后有些急了。
「一年?可皇上那边」
碧瞳扫了她一眼:「皇上那边怎么了?」
皇后犹豫了一下,颤抖着开口。
「皇上最近又提起了七公主,说要亲自来碧落轩看看她,我怕他发现七公主的状况」
碧瞳冷笑了声:「那就让他看,你怕什么?七公主横竖是那个模样,皇上看了又能怎样?他还能把气运给她还回去不成?」
皇后不敢再多说什么。
八公主舔完了碗里的血,抬起头来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,站起来,走到皇后身边。
「母后,我难受。」
皇后赶紧把她搂进怀里:「哪里难受?」
「肚子疼,头也疼,每天晚上都做噩梦,梦见小贱种来掐我脖子。」八公主说着说着哭了,「母后,是不是因为我在喝她的血?她会不会来找我报仇?」
「胡说!」皇后厉声打断她,「你是大邱的嫡出公主,谁敢找你报仇?再说了,那些血是她欠你的!她的气运本来就该是你的,母后不过是帮你拿回来而已。」
八公主被吼得不敢哭了,只能缩在皇后怀里发抖。
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八公主固然可恶,可她本质上也是个可怜虫。
她被皇后当成工具养大。
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法术能让人平白无故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气运这东西,就算偷来了也不是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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