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也曾真心疼过秦皎月。
小时候住在出租屋,冬天窗缝漏风。
妈妈买不起两床厚被子,就把厚的给她,薄的给我。
她会半夜偷偷爬到我身边,抱着我的胳膊,小声说:
“姐姐,我把被子分你一半。”
我那时以为,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。
后来我才知道,贫穷也分三六九等。
她是要被护着长大的孩子。
我是可以被消耗的那个。
家里最后一个鸡蛋,永远落在她碗里。
妈妈说:“皎月身子弱,你皮实,少吃一口死不了。”
十八岁那年,陆砚洲第一次来秦家。
黑色宾利停在旧楼下,引得整栋楼都探头看。
他把羊绒大衣披到秦皎月肩上,低声问她冷不冷。
我站在楼道阴影里,手里还提着刚买回来的廉价菜。
那天风很大,我手指冻得发僵。
他却连余光都没分给我。
后来那场厂房大火,把一切都烧乱了。
秦皎月失踪。
妈妈哭到晕厥,醒来第一件事,是扑过来抓烂我的脸。
“为什么死的不是你?”
陆砚洲拿着一段模糊监控,把我按在墙上。
监控里,我确实出现在电闸附近。
可我只是去找秦皎月。
没人听。
替嫁那晚,没有婚纱,没有祝福。
陆砚洲掀开头纱,第一句话是:
“秦照微,你最好活久一点,好好替她赎罪。”
回忆被宴会厅的灯光刺断。
今晚,陆家为秦皎月办接风宴。
满城名流都来了。
沈兰因笑得像从没骂过我,亲热挽着秦皎月的手。
妈妈站在旁边,不停给她整理裙摆。
我坐在角落,直到沈兰因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。
“照微。”
她脸上挂着得体笑意,声音却只够周围人听见。
“皎月回来了,有些东西,也该物归原主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无名指上。
那枚婚戒,是七年前陆砚洲亲手给我戴上的。
他说让我记住,我占的是秦皎月的位置。
妈妈也走过来,眼神躲闪。
“照微,你妹妹受了很多苦。你当姐姐的,让让她。”
四周渐渐安静。
有人低声笑。
“这也太尴尬了。”
“替身戴了七年,现在正主回来了。”
秦皎月脸色白了。
她小声说:“妈,别这样”
陆砚洲站在不远处,眉头紧皱,却没有阻止。
我看向他。
“你也这么想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照微,只是一枚戒指。”
我慢慢笑了。
“好啊。”
戒指摘下来的时候,有些紧。
七年没离过手,指根被磨出一道浅痕。
我提前在内圈涂过东西。
无色,无味。
原本是准备给陆砚洲的。
现在换个人,也不浪费。
我走到秦皎月面前。
她眼里含着泪,伸手想退。
“姐姐,我不要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要的。”
我语气温柔得连自己都陌生。
“这本来就该是你的。”
戒指一点点套进她无名指。
秦皎月颤声叫我:
“姐姐”
我替她扶正戒指,抬眼看向陆砚洲。
“陆总,物归原主了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们把欠我的东西还回来了吗?”
陆砚洲脸色骤变,大步朝我走来。
“秦照微,你手上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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