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婶子,就住在萧家大院附近,那天正好路过,看到了许南乔进萧家的全过程。
其中一个婶子姓王,五十多岁,是街道居委会的,说话很有条理。
她的证词写得很详细:她看到许南乔进了萧家的门,大概过了十几分钟,听到里面有人尖叫,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,就趴在窗户边看了一眼。
她清清楚楚地看到,是许南乔自己拿起暖水瓶往林初岫身上泼的,泼完之后,林初岫惨叫着往后退,许南乔站在原地,等了几秒钟,然后开始哭。
等萧北城推门进来的时候,许南乔已经哭得梨花带雨了。
另一个婶子姓李,是王婶的邻居,看到了同样的经过。
两个人的证词互相印证,时间、地点、细节,都对得上。
是许南乔先挑衅,先泼开水,先倒打一耙。
萧北城没有查。
他连问都没问,就直接定了林初岫的罪。
打了她三十军棍,让她去背钢材,差点把她打死。
而许南乔,在他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的好戏。
每一次的眼泪,每一次的“我害怕”,每一次的“我走还不行吗”,都是演戏。全是演戏。
而他,每一次都上当。
萧北城拿着那些资料,手抖得纸张哗哗作响。
不是生气,是恨自己。
他怎么就瞎成这样?怎么会信了许南乔这么多年?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柔弱、永远善良、永远需要保护的许南乔,从头到尾,都在算计他。
她算计他的感情,算计他的愧疚,算计他的骨髓,算计他的一辈子。
而他心甘情愿地被她算计,还觉得自己是在保护弱者、伸张正义。
他想起林初岫那天说的话:“做错的事,我道歉、我下跪都可以。但没做过的事,我没有道歉的道理。”
她说得对。
她什么都没做错,错的是他。
他信错了人,护错了人,爱错了人。等他想回头的时候,她不要了。
小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推门进来了,站在门口,看着萧北城发白的脸,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:“团长,这些东西……怎么处理?”
萧北城把资料放下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的时候,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痛苦已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、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把资料交给军纪委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人命运的事,“许南乔涉嫌欺骗、诬陷、滥用军人感情,按纪律处理。还有,之前她偷我办公室钥匙、进我办公室的事,也一并查清楚。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。”
“是。”小张敬了个礼,转身出去了。
萧北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他终于看清了许南乔的真面目。可他看清得太晚了。
他为了这样一个女人,伤害了真正爱他的人。
他打了林初岫军棍,罚她背钢材,把她推到钢筋底下,在她面前给许南乔下跪。而许南乔呢?她从头到尾,都在演戏。
窗外下起了雨,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外面的世界搅得模糊一片。
萧北城看着那片模糊的灰色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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