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们对视了一眼,其中一个指了指巷子深处:“往里走,第三个门。不过他们家闺女不在,她出门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去找她对象了呗。”另一个老太太笑着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对小辈的疼爱和骄傲,“我们初岫啊,有福气,找了个好对象。隔壁巷子的顾家小子,从小一起长大的,知根知底,人又老实又能干,对初岫也好。前阵子初岫从京市回来,那小子天天来接她,上班下班都接送,风雨无阻的。两个人可好了,估摸着快结婚了吧?”
萧北城站在那里,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,他分不清哪些是雨水,哪些是别的什么。
他知道了她有心上人,知道了她退婚是为了那个姓顾的,可亲耳听到别人说“他们快结婚了”,心还是像被刀剜了一样,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同志,你是她什么人?”老太太问。
萧北城张了张嘴,想说“未婚夫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不是了。
她想让他是的时候,他不稀罕。
他想是的时候,她已经不要了。
“我是她……朋友。”他说,声音涩得厉害,“从京市来,给她带点东西。”
“哦,那你等会儿吧,她应该快回来了。”老太太热情地给他搬了个小板凳,“坐着等,站着多累。”
萧北城道了谢,把包放在脚边,在小板凳上坐了下来。
他不知道等了多久,也许一个小时,也许更久。
雨渐渐小了,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,空气里的桂花香更浓了。
巷子里有人家开始做晚饭,油烟和饭菜的香味从窗户里飘出来,混在一起,有一种家常的、温暖的烟火气。
他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截生了根的木头。
然后他看到了她。
林初岫从巷口走进来,撑着一把浅蓝色的伞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,头发散在肩上,被雨水打湿了发尾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。
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着白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,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,另一只手撑着伞,伞面大半都倾向林初岫那边,自己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,湿了一片。
他的眉眼很温和,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好看,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、觉得舒服的长相。
两个人边走边说话,林初岫不知道说了什么,男人笑起来,偏头看她,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
萧北城猛地站起来,小板凳倒了都没注意。
他看着那个男人揽着她肩膀的手,看着他们相视而笑的默契,看着他们并肩走过的画面,心像被人用锤子一下一下地砸。
那就是顾青舟。
那个在她爷爷去世时陪在她身边的人,那个在她最需要安慰时给她依靠的人,那个用温柔和陪伴一点点抚平他留下的伤痕的人。
而他,是那个一直在伤害她的人。
林初岫走到家门口,才注意到坐在槐树下的人。
她愣了一下,脚步顿住,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的眉头微微皱起,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的疏离和冷淡,像一堵透明的墙,清清楚楚地隔在两个人之间。
萧北城看着她冷淡的表情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我来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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