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大殿内死寂一片,龙涎香的烟气笔直升向藻井。
老皇帝端坐龙椅,浑浊的眼睛盯着台阶下的我。
二皇子站在一旁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“父皇,太子哥哥犯下滔天大罪,这女人身为太子妃,自然是同谋。”
“徐峰抗旨在先,还不赶紧拖出去斩了!”
我不慌不忙跪下,把怀里的鸭子放在身边金砖地面上。
“臣妾斗胆敲响登闻鼓,只为向皇上呈交一件关系大渊国运的密件。”
老皇帝抬了抬眼皮。
“呈上来。”
大太监将册子和绸布双手捧到御案上。
整座大殿只剩纸张翻页的声音。
老皇帝的脸一寸寸变成铁青色。
他抓起册子砸在二皇子脸上,纸页边缘划破额头,血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为朕分忧?”
“结交禁军,私下铸钱,连朕的起居注你都要买通太监抄一份!”
二皇子扑通跪倒,顾不上擦血,捡起册子看了一眼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。
“父皇!这是诬陷!儿臣从未留下过这种文字记录!”
他回头指着我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你一个深居东宫的女人,从哪里得来这种天家绝密!”
老皇帝站起身,目光刮过我的脸。
“说。是谁给你的?太子那废物的脑子,查不出这些。”
我指着脚边那只正用脚蹼梳理羽毛的绿头鸭。
“回皇上,此乃先祖降世之灵禽,托梦于臣妾。”
大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二皇子笑出来。
“你拿一只chusheng来糊弄父皇?”
我没理他,转头看向鸭子。
我爸当了二十年高中历史老师,装腔作势那一套驾轻就熟。
鸭子停下梳毛的动作,缓缓站直身子,把翅膀背在身后。
它迈着标准的外八字方步绕金砖走了一圈,扬起脖子。
一抹斜阳穿过殿门,打在鸭子头顶那撮白毛上,折出一层金光。
鸭子看向老皇帝,极为人性化地点了点头,叫了一声嘎。
二皇子的笑僵在脸上。
老皇帝抓紧了龙椅扶手。
册子上的情报,连皇帝贴身暗卫都没查出来。
除了神明显灵,没有任何正常逻辑可以解释。
“传旨!”
老皇帝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二皇子图谋不轨,褫夺封号,打入宗人府!”
“东宫太子废为庶人,圈禁终身!”
二皇子鬼哭狼嚎地被御林军拖了出去。
我长长松了口气。
我跟我爸不仅保住了命,还把两条毒蛇连根拔起。
百官低着头,没人敢吭声。
我刚准备谢恩退下。
老皇帝从台阶上走下来,停在我和鸭子面前。
他盯着鸭子,眼球里爬满红血丝。
“国师曾说过,天降瑞兽,其血至纯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不住的狂热。
“生吞瑞兽之血,配以丹药,可延寿十年。”
我浑身的血凝住了,指尖发麻。
老皇帝直起身,大手一挥。
“来人!把这只神鸭给朕带去太医院,立刻剁碎入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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