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,萧承煜心里一直盘旋着沈清沅的事,一点睡意也无。
他索性披衣起身,走到书案前翻看近日未批的折子。
直到翻到一本谏言立储的折子,字字句句都在暗讽他大权独揽。
萧承煜冷笑一声。
他想起近日侍卫来报,说皇帝和朝中老臣往来密切。
他随手从暗格里抽出一本花名册,扔到侍卫面前:
“上面的人,杀。”
“告诉陛下,这是我给他准备的惊喜。”
萧承煜继续批折子,一本接一本地看到天色发白。
天一亮,侍卫便回来复命。
萧承煜搁下笔,下意识先问:“可是有清沅的消息了?”
侍卫摇头:“目前属下还未找到沈姑娘的踪迹。”
“不过……今日薛姑娘一大早就出门了,只带了一个丫鬟。近日京中风波不断,殿下可要属下跟过去看看?”
萧承煜揉着酸痛的手腕,扔下折子:“不用了,我亲自去。”
他心中其实有些诧异。
这段时间薛卿然一直在专心筹备婚仪,怎么还有闲情去茶楼?
路上,他随口吩咐侍卫:“既然卿然喜欢喝茶,就去集市上将时兴的茶叶都买回来。”
到了茶楼,他缓步登上二楼。
两扇雕花木门紧闭着。
萧承煜放缓脚步,刚要抬手叩门。
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:
“废物!你们怎么办的事?”
是薛卿然的声音。
尖锐又刻薄,全然不似平日里与他说话时那般温柔娇软。
“那沈清沅怎么还没死?!我花了那么多钱,你们就拿这种结果来糊弄我?”
萧承煜浑身一僵。
“姑娘息怒……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,
“实在是那沈清沅太机灵了,半路上瞧出我们是练家子,悄悄带着她母亲下了船。等我们发现时,人已经没影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个茶盏猛地摔向门板。
“砰”的一声,瓷片四溅。
“那个老妇怎么办?”
“这种事还要问?”薛卿然的声音更加不耐烦了:“当然是一并处死!”
杀手应了,脚步声向门口移动。
萧承煜侧身一闪,避到廊柱后。
丫鬟的声音怯怯地传出来:
“姑娘,要是这件事被殿下发现了怎么办?他最近可十分关心那个沈家女。”
“发现了又如何?”薛卿然冷笑,
“殿下最爱的人是我。就算他知道了,我撒个娇、掉几滴眼泪,他还能把我怎么着?”
她忽然笑了起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病态的得意:
“况且,殿下是不会想起来的。上一世他都没想起来,我随便假死,殿下就信了我,对我愧疚得很,这一世也一样。”
“那个沈清沅,不过是自己无能,把握不住机会罢了。”
萧承煜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了下去。
丫鬟还在犹豫:“可是姑娘,这一世沈姑娘已经离开了,万一事情有变,殿下想起来了呢?”
“那就让她以为是殿下下的手,如此一来,她得恨极了殿下吧?”
“还有她父亲,也是我下的毒、动的刑。到现在她还以为是殿下做的。”
“如此一来,就算那贱人侥幸存活,即便殿下日后想起了一切,也已经晚了。隔着一条人命,他们拿什么重来?”
门外的萧承煜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他抬起脚,猛地踹开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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