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白僵在原地,耳边嗡鸣一片。
他反复呢喃:“假的……这一定是假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乱哄哄的人群,轻轻叹了口气,牵起程墨予的手。
“老师,对不起,把您的退休宴搅成这样。”
我微微鞠躬,声音平静,“礼物已经送到了,祝您往后平安顺遂。”
老师摆了摆手,欲言又止。
我牵着程墨予转身离开,经过江予白身侧时,我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。
江予白站在原地,直到那两道背影消失在门口。
他仍死死盯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,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。
回程的车里,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“江总……”助理在副驾怯生生地开口,“关于温小姐和程总的调查结果……出来了。”
江予白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血丝:“说。”
“之前查不到,是因为程氏的信息壁垒太高,有人故意阻拦。”
助理一字一句地念着报告上的内容:
“但刚刚……确认了。程墨予是程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,几年前因为温小姐在海城遭遇非议,他特意从国外赶回来。他把温小姐带进自己的公司,从基层开始培养。”
“两年前,两人在国外登记结婚。”
“在国外商界,有个不成文的规矩——谁要是想在程墨予手里拿到项目,就得先对他的夫人温以宁客客气气。有人送过一整个庄园的玫瑰给温小姐,他转头就把人合作案提了三成利润……”
江予白听着这些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悔恨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想起了破产那晚,他醉醺醺地指着温以宁的鼻子骂她恶毒、拜金。
他那时以为她是因为嫉妒才盗走文件,却忘了她从小到大,从没做过一件伤害别人的事。
是他亲手将她推向了深渊,也亲手把她推到了别人的羽翼之下。
那一晚之后,江予白开始疯狂地想要弥补。
他让人送去最珍贵的珠宝,却被原封不动地退回;
他打听到她喜欢的画展,提前包场等候,却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到;
他在无数个酒会上试图拦截她的去路,可程墨予的保镖像铜墙铁壁,将他隔绝在安全线之外。
每一次,都只有冰冷的后脑勺和一句:“程总说,请您自重。”
他只能从新闻和财经报道里看到她——
程墨予带她出席晚宴,她穿一身墨绿色长裙,站在他身边,笑得大方得体。
那时候江予白才意识到,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的爱患得患失、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了。
他几乎要放弃和她见面的希望,但清明这天,温以宁一个人出门了。
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,看着温以宁独自撑伞走进墓园。
他没有跟太近,远远缀在后面。
温以宁在一座小小的墓碑前停下。
墓碑很新,没有照片,只刻了一个日期和两个字——安安。
她蹲下来,把手里的一束雏菊放在碑前。
“安安,妈妈来看你了。”
她伸手摸了摸墓碑边缘,雨声细密,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。
“妈妈很久没回来了,对不起。”
“你如果还活着……应该三岁了吧?”
江予白如遭雷击,整个人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松柏树干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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